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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老屋

杨思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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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萍(右)于2007年12月15日获取金鹰杯散文创作比赛入围奖。当时由印华作协名义主席潘万鑫颁奖。

当飘泊异乡的春梦被乡愁惊醒时,睡眼惺忪的我终于踏上了回乡之路,路的尽头也就是我住了廿多年的老屋。

久别重逢,故乡变了,小城的街道以及两旁的商店已焕然一新,间间货品琳琅满目,顾客也络绎不绝;街上车来人往,相当热闹,再也看不到以前那种萧条的景象。

我曾四代人住过的老屋在城区边沿,从大街进去还有一段路。不知什么时候路口已变成热闹的巴士站,当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路。

故乡变了,可老屋依旧。当我徜徉在老屋的角角落落,寻觅着童年留下的足迹,熟悉感却扑面而来且那么亲切,只是儿时的景物景致已荡然无存。

听母亲说,日本鬼子入侵西加时我们全家人就从城里逃到祖父的墓山去避难,并在墓地旁搭起简陋的木屋住下来,直至日本投降后才敢搬出来并住进了这间老屋。当时我还没有出世,爸妈、祖母、姑姑、叔叔及哥哥姐姐十多口人就在这间老屋住下了,所以这间木屋至今也有六十多年的历史了。当我懂事时,祖母已逝世,姑姑与叔叔都成家搬出去住了,大的哥哥姐姐也陆续到外地去教书,偌大的老屋显得有些冷清,只有晚上几个哥姐围在土油灯下温习功课时才热闹起来。那时我总会吵闹着要哥姐们教我写字,一旁吱吱响地抽着烟筒的父亲总是默默无言地凝视着我们。

当我来到老屋饭桌旁,又回忆起以前如过年过节,全家人都会围坐在这张饭桌开心地吃饭,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喝了一点酒,话也多了,仿佛又看到了他边吃边滔滔不绝地给我们讲述着他年青时的许多故事。

老屋的周围都种满了椰子树,约有十多棵,母亲经常会叫人去采椰子来做椰浆菜或榨椰子油,老屋后院一角也总是堆着一堆老椰子;恍惚中似乎又看到了母亲正忙着在炉灶前做她拿手的椰浆菜,那扑鼻的香辣味还弥漫在飘摇的烟雾中。

老屋后种有杨桃树、水蜜桃、红毛丹、菠萝蜜、香蕉等果树,再往后走就是大片的橡胶林。小时候经常约同伴们去橡胶林捡橡胶子来玩,那时,总觉得橡胶林里阴森可怖,寂静得只闻鸟声与蝉鸣,一个人是绝对不敢进去的。

老屋前面不远处就是小河,雨季时,河水清澈,流水潺潺。童年时,最喜欢与同伴们泡在河里游泳,互相捕捉,玩得不亦乐乎。天旱时,就跟哥哥划着小船在河里撒网捕鱼,总会有所收获,让家人又有丰盛的晚餐。后来,兄长买了渔船,还经常跟他们划着渔船经小河下游到大海去捕鱼。第一次置身于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上,深感世界的辽阔,也让我感悟到一个人也要像大海那样要有辽阔宽容的胸怀!

1965年10月,晴天霹雳地从雅加达传来了骇人听闻的九•卅事件!反华浪潮也蔓延到整个西加。开始时,华校华社被封,侨领们被集中;紧接着西加内地的几十万华人被策划好的烧杀抢种族事件赶出了家园;以后,来了大批的法西斯军人,它们横行霸道,许多人不明不白被捕被杀,导致了多少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从此,故乡再也不是以前的乐土,经济萧条、民不聊生,年轻人也纷纷背起行囊,背井离乡。就在那时,我也拖着沉重的脚步,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年老的父母、离开了家园、离开了我出生与成长的老屋……

廿多年后,我回来了。故乡已变了,我也不再年轻,但老屋却依旧,只是再也见不到父母慈祥的容颜,也看不到老屋周围翠绿的果树;以前长满椰子的椰林及屋后只闻虫鸣的橡胶园,如今都变成了一片住宅区。站在河边,熟悉的小河却感觉如此陌生,狭窄的河道、又脏又浅的河水、四处堆积垃圾的河岸,哪是我以前熟悉的小河?触景生情,一丝淡淡的惆怅与失望从心底油然而生,但童年的记忆,一景一物总是叩击着我的心扉,老屋的亲情我始终无法忘怀。思念起故乡,回忆起童年,想起了已故的双亲,就会联想起老屋,老屋将永远隐藏在我心深处!

Perhimpunan Penulis Tionghoa Indonesia (c)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