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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鸟


金梅子


凡是棉兰人,谁都认识一个熟悉的名词——“白头鸟”。“白头鸟”指的是当地的交警,因头戴白帽而得名。新秩序掌控时期,这群“鸟”横行霸道,虎视眈眈,手持“莫须有”令牌侍立街头,驾车者非但没有安全感,反倒见“鸟”心惊,尤其是几处防不胜防的死角街头,更是“行不得也哥哥”。因此,驾车者一般都提心吊胆,步步为营。有时走在街头,突然听见路人警告说:“当心,前面有Razia!”,大家精神一紧张,马上绕道而行,宁愿多走冤枉路。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里所谓的Razia,很多都是特设的关口,除非留下“买路钱”,否则很难过关。最恐怖的是在“讲理讲价”的过程中还会屡遭刁难,那几张难看的面孔,会将胆小者吓得面青唇白,胆颤心惊。

过去在棉兰,我的坐骑是辆“小绵羊”(Vespa),小绵羊很古旧,是八十年代的产物。照说骑着这一类的老爷车,车主人是何等角色,一看即可分明,可他等老兄偏偏没有慈悲心,只要有油水可榨,都会将你送上街边法庭。我被修理过无数次,学乖了,以后出门,袋里就特意备些“冤枉钱”,不幸被剪径,可以当一当“孝子”。

在勒令停车时,为了避免麻烦,也有不少“勇士”拼死闯关,闯得过,平安大吉,闯不过,肯定会被狠狠修理一番,这就是所谓的“小钱不花花大钱”。

有一晚,好友刘君送我回家,天色已黑,街道寂谧无人,车子来到一处街头,因有禁牌,要想过街,就必须绕一个大圈子。刘君眼看四下无人,便想偷渡,谁知刚刚走过对面,左侧黑暗处倏地闯出两个“白头鸟”,刘君心虚,调高油门就跑,对方不甘示弱,也在后面紧追。我吓得紧紧抱着刘君不放。

刘君不是飙车手,加上内心惊惶,走不多远便撞上路边建筑工地的沙堆,摔了个四脚朝天,我也被弹出二米多远,好在只檫伤了手臂,没甚大碍。而刘君却被摔倒在地,成个大字形伏地不起。我顿时慌了手脚,刘君不动了,会不会酿出人命?

身后两个白头鸟匆匆追到身边,一看肇祸了,马上调高油门溜之大吉。我顿时慌得六神无主。没想过了一刻,刘君竟装个鬼脸爬起身来,扑扑身上的泥土问:“白头鸟走了吗?”

“走了!”我嘘了一口气:“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没事,幸好摔在沙堆上,我装死,吓吓他们,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设暗卡害人!”

这类不法现象在当年尉为风气,人人不齿,却又无可奈何。不过,在这其间我也碰见过一位脸皮较嫩者,这位“白头鸟”也许是刚刚出道不久,心思还很单纯。当他把我截住时,首先行了个军礼,满脸笑容地问:“叔,对不起,请问车字齐全吗?”

“当然齐全!”我没好气地掏出荷包,平时看见这些人,心里就有气。

谁知他竟说:“齐全就好,不必查了!”

什么,不查了?我莫明其妙,既然截了车,又不查车字,这人脑筋有问题吧?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随口道声谢,正准备离开。没想他竟很有礼貌地对我说:“叔,天很热,我在这里站了半天岗,很口喝,能不能请我喝杯冰水?”

我望着这张纯净的,带着几分腼腆的孩儿脸,一肚子怒气马上消失殆尽。

“这还是一株清莲!”我心想。但愿他在浊流中不被污染。

种种不法现象在早年的棉兰市屡见不鲜,如今改革开放了,法律深严了,但愿循规蹈矩的市民,不会再受无理干扰。

自从来到耶城,很少见到这类无法无天的贪污现象,弟弟对我说:“耶城的交警很和气,你辗到他的脚尖他也不会生气!”

这话或许有点夸张,不过,只要你不违反交通规则,他老兄的确不会无理取闹找你麻烦。

真的,在耶城,我对友善的交警,一点不存戒备心。



Perhimpunan Penulis Tionghoa Indonesia (c)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