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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金梅子


我这一生,搬了六次家,平均算来,几乎每隔十年就搬迁一次。真的很可怕!

记得第一回搬家是在五十年前,那时自己年齡还很小,家居棉兰市的亚细亚街。这条主要街道今日是电器与磁砖的销售中心,属黄金地带,当年若不搬走,今日我这“糟老头”,少说也是“M”字号人物。就算没有条件自己经商吧,随便租赁给人家,每年也可收入一笔不小的租金,悠哉游哉过日子。

可也不知為什麼,父亲当年竟忍心将它给卖了,带着我们举家搬到另一处新区。这地区虽说仍属棉兰市政府管轄,但处境偏僻,较之老家地位悬殊。好在附近有間學校,離菜市場也不太遠,將將就就,也住上好多年。

六次搬家都各有不同的感受。每一回离开都会带着满腔的难舍。到底住久了,不管环境有多差,都会产生浓浓的感情。

搬家最苦恼,首先面对的是清理杂物问题。那满屋的旧东西,杯盘碗筷,桌椅床柜,用得上的麻烦带,用不着的又舍不得抛弃,就像那一堆陈列在柜台上的烘烤器,果汁较,还有盘盘碗碗……,当年老妻在世时,见有展销就去跟,看得有趣就去买,买回来就堆上柜台,结果当了几年的盒装摆设,从来都没用过。倒是女儿出嫁时送出一些,今日即使她想用,也再用不上了。

我每回搬家都深感头痛。须等一切安排就绪,才会恢复正常生活。所幸当年有个能干的老妻,能为我分担不少劳累,解决许多难题。

倒是这一回迁居耶城,我的“头痛”病又发作了。老妻走了,一切得靠自己。房子易了主。买客限期搬迁,日子一日逼近一日。面对满室杂物,也不知从何着手才好。好在有个好心的妻姨,她拨冗过来帮忙,为我打点了不少工作。该包装的包装,该直寄的直寄,好容易花了两个星期时间,才将一切办妥。

搬家虽烦闷,但也有其乐趣,乐趣是可以更换新环境,增添人生经历。我在棉兰的最后一个“巢穴”是在M街,与名作家胡儿为邻。这房子陈旧,是日治时期的产物。但地点适中,环境也很清幽,近期又兴建了不少洋房,,地价扶摇直上,应该是很理想的家园。只可惜邻近“地头蛇”太多,动撤敲诈勒索,十分气人。

我家大门长年关闭我本人很少出街,偶而听见大 响总是战战兢兢地往门 隙缝窥探,见是认识的访客,就打开大门,见是“丑面孔”,就慑手慑足地躲进 后厅,装作听不见。当年这些暴徒 都 是一帮一伙的,肆无忌惮地 恐吓 勒 索, 谁也 难奈他何。

这样的鸟环境,对我这个胆小如鼠的人来说,住久了会发疯。好在家人多 搬迁耶京,他们得知我的处境后,一再建议要我远迁。我只好找个中介商,托他 们售卖房子。

买房容易卖房难,看房子的来了一 批又一批,个个都在挑剔,又要便宜 又要好, 我初初还耐着性子回答,答到最后不耐其烦,干脆就闭起嘴巴不吭声。 心里想:价钱我开出,你要就买,不想买走人!

不过,说真的,这一区的坏蛋的确讨人厌,只有人看房子,他们就会如鬼魅现身,然后挂起笑脸当好人。还对来客说:“ 买房子吗?这边好呀,这一带不怕有坏人,有我们在,绝对安全!”他说着还拍拍胸脯保证。看房子的听见 带有威胁的 口气,马上冷了半截。很多都不再回头。

中介商看了也摇头:“能不能想办法支开这些坏仔?很多人看了满意,就是担心治安不靖。

不得已,只好忍气吞声,花钱消灾,找个坏蛋头头“维持治安”。

好在经过一番周折,房子总算卖成了。买客的亲戚是本区人,他说:这里的坏仔他熟悉,他不怕!

手术办妥 接下来就是 搬 空。我买来绳子纸盒,独自一人择件装箱。过去老妻在, 一切由她打理,我只在一旁“监督”。今日人去楼空,看着这满房子的杂物,尤 其是妻子用过的物件,触景生情, 眼泪禁不住流出来。

好容易办妥一 切,交了钥匙,买好机票打算离开。好友孙国静与晓星文友打电话来,说是要邀几位文友替我饯行。我推却不过,只请他们安排低调些,不必太铺张。

看着团团一桌相处多年的知友,我默看默无言,内心的感受,除了难舍,还有深深 的感伤。

第二天一早,张希龄老先生送我到机场,时间还早,但我还是加快脚步度进候机楼,只有独自一人,才能让激动的心情趋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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