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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头


金梅子

今天是假日,不赶时间上斑,我打完太极拳,信步来到公园附近的菜市场。

这小市场占地不广,货物却很齐全,故而临近村庄的妇女,大多喜欢到这里来买东西。

中秋节快到了。平时就很拥挤的菜市场,今日显得格外热闹。左右两侧的停车场,临时搭建起多间贩卖月饼的摊挡,原先的车辆,就只好改泊在市场的外围。狭窄的街道,显得更加拥挤。

摊档上,月饼名目繁多,彩盒鲜艳夺目,叫人看了眼花缭乱。我环场走了一圈,想买几盒月饼应节,无意间碰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不是阿多吗?我刚想上前招呼,他却瞟了我一眼,迅即别转头去,似有意避开我的视线。

阿多是我棉兰的邻居,虽然隔别二十多年,我自信还不至看走眼。莫非是我年老“色”衰,让他认不出来了。

我跨前两步,偷偷从侧面窥望,方形的脸孔,胖胖的身材,左颊还长了颗带毛的黑痣,没错,正是阿多。为了不致认错人,我走近摊挡,佯装选购中秋月饼。

“老板,这月饼卖多少钱?”。

胖子缓缓地回过头来,木然地望了我一眼,沙声道:“你………”

“阿多!”我惊喜地嚷:“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阿华呀!”。

“哦………阿华吗?认识,认识,你什么时候来椰城?”他嘴角微微牵动,,态度并不热忱。

我说:“我来耶城快两年了!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我刚搬来不久,这十月底刚满半年”。

他乡遇故知,我当然高兴。我问他:“大嫂呢?她没跟你出来?”。

提起妻子阿琴,阿多的脸孔抽搐了一下,沉声道:“阿琴死了一年多了……”。

“什么?……”我深感意外。阿琴是阿多的妻子,长得高头大马,人很善良。她与内人最投缘,一有空就跑到我家来谈天,彼此之间混得很熟。

“大嫂死了?………怎么死的?”我追问。

“我也不明白”他苦笑摇摇头:“好好的一个人,身体不舒服去看医生。医生说长了乳癌,不到半年就去世了……”

我望着他,一时答不上话来。多么健壮的妇女,一颗癌瘤竟夺走宝贵的生命,真可怕啊。

看着眼前沉痛的阿多,我除了安慰 ,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帮他解愁。只好说:“别难过了,人各有命,应该看开些。听说你家阿章在耶城赚了大钱?你这是来投靠孩子的吧?”

没想他听了我的话,脸色陡然一变,气冲冲地骂出声来:“别提这畜牲!我没这个孩子!”

“怎么啦?”我一头露水。

阿章是个能干的孩子,他来椰城经商,听说赚了大钱,买了汽车洋房。他对家人十分照顾。内人曾赞扬说:“阿章很有孝心,每月给家里汇来五吊生活费,阿多不必工作都不愁吃穿了”

此刻见阿多大发雷霆,父子之间肯定发生什么矛盾。

我刚想再问,身后突然传了来一阵女人的叫声:“阿多啊,蛮香牌月饼下午送货来,老板叫我们在巴杀等他,别太早回家”

我回头一望,整个人怔住了:“咦,你……你不是明月吗?”

站在我跟前的是一位40开外的妇女,园脸,短发,长得高高瘦瘦,正是明月。明月也是棉兰人,当年和阿多比邻而居,彼此都很熟悉。

她一看见我,楞了楞,整张蛋脸突然乏起红潮,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

阿多见状连忙说:“阿月,你看,阿华也搬到耶城来了”。

“哦……是吗?……”她勉强挤出点笑容,转身走进摊档。

阿多走近我,笑着说:“阿华,难得见面,我请你喝咖啡,走!”

没等我答应,他已向明月交代了一声,拉了我就往对面的咖啡摊走去。

在咖啡摊坐定,叫来了咖啡。阿多望着我,良久才开口说:“你一定觉得很惊奇,是不是?这个阿月,竟会跟我姘居在一起”。

“你说什么?……姘居?”我莫名其妙:“明月不是已有丈夫孩子了吗?”

“是有丈夫,但丈夫很穷,没出息,他靠卖糕养不了家,阿月吃不了苦,就起异心……”

我略一沉思,就明白了事情的端倪,心想这双野鸳鸯,肯定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跑到椰城来避难。

其实,对于明月这个人,我是十分了解的,这女人一向就不很正经,过去背着丈夫,总喜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甚至动手动脚,什么脏话都说得出口。

故而,对于明月的见异思迁,我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阿多怎么这么糊涂,好迷不迷,竟会迷上这头野狐狸。

“你将阿月带过耶城来,阿章不反对吗?”我问。

阿多干笑一声:“你这不是多问的吗?他那可能答应?只是生米已煮成熟饭,不摊牌也不行了呀!”

我调侃地问:“你怎么这么无聊,竟会勾引人家的妻子?”

阿多腼腆地低下头,好一会才回答:“都怪我一时冲动,阿琴去世后,我独居在家,她常常借故送糕给我吃,还帮我料理些家务………”

“好啊!”我哈哈大笑:“就因为帮着料理家务弄上床去了,对不对?你倒真本事,她丈夫知不知道?”

“她丈夫出外卖糕,很少在家,我当初只想玩玩,没料到这女人竟像牛皮糖,一拈上就不肯放手!”

“怎么说?”

“她死命要我带她走,不答应就自杀,她真的拿起刀子哭着威胁,胸口都画出血来了!”

真有这回事?我瞠然:“色字头上一把刀呀,你是自作自受了”。

阿多捶捶脑袋,眼睛乏起泪光,心情很激动:“我很后悔………真的很后悔!阿章恨透了我。和我大嘲一顿。我只好租了间板屋居住,他不但不来看我,连每月的伙食费都不给了,我不得不在小巴杀摆摊混日子……”

交谈了一会,我看看腕表,已经九点多钟,该回家了。我抢着付了咖啡钱,陪同阿多走回摊位,跟他买了两盒月饼。

明月坐在摊档上,正背着我吃早餐,她听说我要走,只冷冷地回过头来,嗯了一声,算是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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