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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了,一代枭雄
晓星
2008年正月27日午饭后,拿起国际日报,正细细品尝周刊里的《悔》诗:
“是天堂吧?白衣天使都围绕身边。……‘心都黑了,将他送回地狱!’……不!不要将我送走,我怕那黑白无常,将我丢进滚烫的油锅!”
正读着间,忽听电视台播出:今日正午一点十分逝世,享年八十六岁。
哦!我连忙把视线移向荧幕,可不是,即使怕黑白无常,即使怕滚烫的油锅,一代枭雄终于还是走了!
《悔》诗的下一句是:“人间不是有人在说:‘宽恕他吧!功大于过。’”
我眼前再度出现四十多年前那难忘的一幕:瘦小的我将几张白纸塞进口袋,随手拿起几支原子笔和铅笔,便上学去了。不敢戴上校徽,怕被认出读的是哪一间学校。校车也不走了,怕被纵火焚烧。书本笔记全放在家中,这是老师特地嘱咐的。就这样,挤上公车往棉兰,往苏北第一大华侨学府。
一路上,触目皆是断壁颓垣,标语口号和焚毁的车辆。走进课室,刚拿出白纸要记录老师口述的笔记,同学们一句话:老师对中印关系有什么看法?于是,眼睛里闪着泪光的老师话题一转,滔滔不绝地分析起当今时势。老师激动地说,同学们激动地听。放学了,带去的白纸上没有一点字迹,“带回”的脑子里装满了诉不完的悲愤。
不带课本上学的奇特学习生活没有维持太久。1966年的3月26日从学校回来后午睡间,父亲急忙拍醒了我,学校被接管了。
我无语。好像是本来就在意料之中,又像是在做梦。梦醒后,学校又将重开,我又将背着书包上学去。
这一梦好长好长,梦醒后,我两鬓苍苍,书包也垂垂老矣!
我拿起报纸再继续读《悔》诗:
“宽恕他吧!功大于过!
我感激得老泪纵横,
却无缘面对,
那成千上万失去父母的孤儿!”
读完《悔》诗后,我心情汹涌澎湃。
对!四十年后,当年的孤儿能否忘却那一段失去爹娘的苦痛?
四十年后,能否补偿在全面禁绝华文的“千古绝唱”中成长的不谙华语的新生代的损失?
四十年后,能否让成百万冤死屈死的幽魂重享人间乐趣,获得平反?
四十年后,能否补偿国家在那在惊天动地的暴乱中所遭受的有形和无形资产的损失?
再诚挚的道歉,经不起一句问话:如果真的洗心革面,当年搜刮的不义之财,怎么还不统统交出来?
我不禁低头再把这首《悔》诗细细的重读一遍,深深感受到那个心都黑了的人临终前内心的矛盾心情,欲乞求人民的宽恕?又没有诚意,最终已悔之不及!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再见了,一代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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