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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

袁霓


十字路;彷徨。停车暂借问。

人说,向左,直走,左边见一巷,弯进去就是。

依言,向左,直走,左边见一巷,弯进去,忽见一群人挥刀抡鎗,互相攻打,石头,木头呼呼乱飞,通红的眼睛喷射着一团团的火。一块大石如天上忽降的陨石,落在他的车头盖,深陷如井。再一块大石忽矢而至,玻璃车窗化成万朵小花,悬而不掉,蒙花他的眼睛。

急速后退,退回十字路口。再问路。

人说,向右,直走,右边见一巷,弯进去就是。

依言,向右,直走,右边见一巷,弯进去,忽见有人放火烧屋,蓦地烈火熊熊、烈焰腾空,烧毁教堂,烧毁清真寺,烧毁民居。人群忽而如潮,自四面八方涌出,喊声如雷,如战场上的两军对垒,不管青红皂白,互相厮杀,血流如河,淹过他的车,险遭灭顶。

急速后退,退回十字路口。再问路。

人说,向前走吧,大概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依言,向前直走,见一边是屋屋相连之贫民窟,另一边为一大山,上有一宫殿,西装领带笔挺的人群,提着公文包进进出出,不知何故,忽而相推相挤,挤向蜿蜒向上的阶梯,状极狼狈,如闹市中之市井小民。已在上面的人,被挤得东倒西歪。此时一阵天摇地动,突如其来把贫民窟的屋宇震塌得七零八落,很多人被压在残墙颓瓦下呼爹喊娘,而另一边,着西装,道貌岸然之一群绅士似不觉山有摇,地有动,听不见另一边的呼喊声,人们扔在拚命向上挤……

他心如电击,在泥灰纷纷扬扬中急速后退,退回十字路口,在十字路口喘息。

平静的路边仍有休闲的人在闲谈。

他疑在梦中。他摇下车窗,问路人:“先生,你们没感到地震吗?”

路边闲谈的人笑:“你做梦了吧,那里有地震?”

“你到底要去那里啊,先生?看你来来回回好几次。”有人问。

“我要去安平港,你知道怎么走吗?”

“安平港啊?是不是那个绿草如茵,宁静安详,前有山,后有海的地方,我们也在谈着想去呢。现在天黑了,明天才找吧。”

他在十字路口,彷徨。不知是否要掉转车头回去,或在此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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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霓新诗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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