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捐款
碧玲
午后,接了一个找阿咪的电话,问了来意后,我就按阿咪的规定说了一大堆骗话,尤其是接这种与老板有关的电话,更要小心谨慎,不可乱讲“真话”。活到这把年纪,我才开始对人说“假话”哩。
“是谁找我?有什么事?”阿咪看我放下电话,就急急地问。
我看一眼这马脸,很想笑,笑她紧张的样子,笑她这幅种怪模样。不过我没有笑。
“是住在工厂后面的邻人找你,她自称是以前这块土地主的女儿,她要你转告老板她爸爸进医院。“我把刚从电话里听到的都告诉她。她听后就猛摇着双手,一声冷笑,后自言自语地不知说了些什么的。
“你听好,再有电话过来时,你就说我不在,老板娘和老板都没进工厂,生意不好等等,千万别答应她什么。懂吗?要记得,知道吗?”她左手插腰,右手的食指对着我点动着,那神情就像家娘在教训媳妇似的。
我回到桌边做我的事。我想,阿咪这女人怎会是这样的?她不但不表示一种慰问,而且还要我瞒着这件事,要别人也跟着她不可表态,真缺德。可不是么,刚才电话里的女人告诉我,不久前,老板曾去探望过她爸爸,也有过这样的吩咐,若有什么困难,他会帮忙的,如果他有能力的话。她还告诉我,老板心地善良,对人随和亲切,尤其是对一些地方长老,都很尊敬。她还说,她很希望这年轻的老板会抽空去看她老爸,她的口气是悲哀的---
然而,这个阿咪却是往坏处想,那么肯定找她的人就是要钱的,她根本不知道朋友之间也会一种近乎亲人的感情,一种敬老尊老的感情,她不理解几句慰问和一个探望会给躺在病床的病人送上多少的暖意和温馨?这是一种关爱,对朋友或邻人的关爱。这种关爱不一定就是要用“捐钱”去表态的,当然,若有能力也可送上一份诚挚的心意。而阿咪脑袋里是没有这些的。一个薄情的人流淌在体内的血是冷的。
我告诉白曼这件事,那天晚上他就到医院探望那位老人。
几天过后,白曼难过的告诉我,那位老人逝世了,那一天的探望就成了永别。
“还有电话来么?我真担心那邻人会亲自到工厂向我要钱,你叫工人把外面的铁门上锁,不可随便接客。快,快去!“几天过后,阿咪又紧张地下了一道命令。
“铁门不用上锁啦,后面的邻人也不会来啦,你不用担心了---”我说后看她一眼。
“又顶嘴了?快去,快去!”她大声疾呼。
“那老人已逝世啦,还会向你捐什么钱?”我不屑的看一眼这张“豪无血色“的马脸,却也想起她在吃饭前闭着双眼的祈祷,就不知道她在祈祷些什么?
“哦,死了吗?真的?是谁说的?”她紧张地问。
“外面的工人说的—“我不想再跟她多说了。
她一转身,跨起长脚,迈开大步伐,为不用再“捐钱“勇敢地走出办公室。
(22-12-20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