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的星空

杨子强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拖着沉重的脚步、支着疲乏的身躯，归心似箭踏上回家的路。深夜的凉风，紧紧吹拂着我左右的袖子，也吹醒我那颗半睡半醒的头脑。抬头仰望天空，只见几颗比较明亮的星星正在俯视着我这个失落的夜归人。还有寥寥几颗忽隐忽现的小星星，因被那一大片污浊的阴霾遮住，无法绽放它们的光芒。啊，好面熟的星星们，我们不是曾经见过面吗？

八年前，我到中加里曼丹省一个名叫“谷麦”的小镇去采购木材。一个傍晚，我们四个人到八十公里外的乡村视察木材后，就乘车飞驰回小镇，一路上经过空旷的原野和辗过干枯的残木，天色渐昏暗，开始下毛毛雨了，外面的景色灰蒙蒙一片。车在湿漉漉和不平坦的阴暗的道路上颠簸，不久，黑夜的帷幕就被拉下了，世界变得神秘莫测。车内的气氛也显得有些紧张，没人说话，只听到车轮发出的漉漉声。

雨停了，我们也精神一振，想轻松一下劳累的身体。下车后，清新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芬芳的草香沁人心脾、深蓝的天空分外明净，没有一缕的云雾，空中闪烁着数不清的星辰，天边和一望无际的原野连成一片。我们就像被一张巨大的鸟笼覆盖着，笼上点缀着不计其数的星光、那清晰的蝉鸣伴着低音的蛙叫声，构成了天然的交响曲，远处孤立的几颗树也幽灵般地舞动着它们的头发。因为没有月亮和它们争妍斗丽，繁星们仿佛愈发出更灿烂的光芒，热情地向着我们招招手。我们似乎置身于群星的境域，开始陶醉在大自然的怀抱里。

不知不觉，肚子咕噜咕噜个不停，大家异口同声的说“快回去吃饭了，镇上快没人卖食物了”。跳上车，我们又风驰地赶路了。半路上，车子受到猛烈的震荡而跳了一跳。司机说是碾过了一条大蛇。喔唷！是一条伸直身体躺在沥青路上取暖的大蛇，当我们倒车再去看个究竟时，它已溜进草泽里去了。

八月的气候是炎热的，但夜晚却很凉爽，因为环境没有受到污染，所以空气特别的清新。每个夜晚在等着卡车载运木材来交易的时候，我总要抬头观望天上的恒星，去辨别一团有趣的星座：例如数颗明亮的恒星组成巨大S形的天蝎座、五颗星组成的天秤座、还有汹涌澎湃的银河，对着蝎肚弯弓搭箭的人马座、蝎座附近还有一条长的巨蛇朝着北方、北极有北斗七星、西方上空有形状如风筝的天鹅座、它的下边是牛郎星和织女星。几千年来，古人把星星和神话故事里的人与物构成梦幻般的拼图，为天文学添上了丰富的色彩，也增进我们的兴致去探索这个奥秘的星空。

一个月过去了。在“谷麦”码头与三位来送别的朋友握手上船后，我不禁感到迷茫？好像失去了什么似的——真挚的友情、美味的海鲜、宁静的生活、清新的空气，还有……灿烂的星空。是的，回到繁荣的大都市的时候，我可能永远地失去它们了。

Perhimpunan Penulis Tionghoa Indonesia (c)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