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眼睛

李友悌

对着镜子，稍微扮饰微带苍白的脸，修整乌浓美丽的长发，望着镜中仍是苗条的身形，心中一阵阵激动，那段年少的故事是一出难忘的戏，经过多少风吹雨打，永远还记得……今天同学聚会上将见到离开了28年的他，那个爱穿方格上衣白裤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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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起游泳，堆泥沙，玩康乐球，打桥牌，记得他还曾用力地拉了一把掉进荷花塘的我，教室里你追我逐，疯狂嬉笑，天翻地覆，无拘无束地度过小学、初中生活。 毕业后，我们各自离开没开办高中的小镇。分别前夕，大伙儿相互约定记得回来，记得在老地方聚会，有过的回忆留在老地方。外地的高中课程较繁忙，半工读的我无暇回老地方，有一天收到他的来信，原来他很在意我的搬迁，他问我现在过得怎样？是否有了依靠的肩膀，他告诉我，他是在记忆中流连，期待幸福的明天。他告诉我，快点回到他身旁，让这感情不再流浪，恳切地希望能收到我的回信。噢！傻男孩！他怎么把来信辗转地托给争锋的男同学转交呢？地址被封闭了，之后的来信被封锁了。我日盼夜盼能再收到他的来信，告诉我地址吧……我们错失了机缘，一晃就是28年。

空中最闪亮的一瞬，他是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流星划过天幕，故事凄美，离愁多痛多浓，太平洋彼岸的他：你是否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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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聚会，朋友们蹦跳，流泪，我们紧相握，欢笑，唱歌，仿佛回到那遥远的过去，用忘我兑现承诺，想让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虽然是风中飘来微弱的叹息。

我双手捧着他特意给我的小锦盒，里面装的是他28年来，每年存放的思念点滴。五彩缤纷的丝带，一根彩带，一个思念，春节时是红的，生日时是黄的，元旦时是绿的，中秋时是橙的……好美，好感人，好浪漫。

眼睛和眼睛的重逢，我看到他风中的眼睛，思念的双眼在牵挂这相思的缘。模糊中，悲欢中仿佛听到爱听的那首歌：不管以后将如何结束只要我们曾经相聚过，人的一生有许多回忆，只愿你的追忆有个我，只要我们曾经拥有过，对你我来说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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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泡沫华丽的梦幻，终于在生存的道路上蒸发，顿悟自己应该演好贤妻良母的角色，步入中年的我理智地不愿在情海中翻腾，更何况是零可能的事，一个没有结果的爱情，只怨我们未能抓牢过去了的岁月。

我的心飘进风里去，回味当时的心情。

我一步步朝风里去，试着回忆当时的自己，我的梦，我的心，我的世界拥有太多太多的他，就是少了我自己，这一刻的相遇，再次的离别，注定了一生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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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28年，又再一个28年，我们都将老去，我心中永远的他，永远停在老地方，当我也走完世间崎岖路，历尽人生悲欢离合，我们会在老地方相聚。老地方的墓地，是世界的尽头，我卷起白发用微抖的手为他扫墓，打开我也为他做的锦盒，里面也装了我的思念点滴，五颜六色，一根彩带一个思念，再打开那年他送我的锦盒，彩带颜色依然艳丽，伴着我的泪水，我放飞它们，飘呀飘呀，两个锦盒的丝带就像互相争艳的龙彩蝶，飞呀飞呀，飞过世界的尽头，飞过奈何桥，飞到那爱穿方格上衣白裤的男孩身边，带上我的泪和笑，带上我的祝愿，带上我得心语：别忘了给我地址……。

Perhimpunan Penulis Tionghoa Indonesia (c)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