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家

小草香香

小草香香（右）于2007年12月15日获取金鹰杯散文创作比赛入围奖。当时由赞助家江淼成颁奖。

2007年春节，是我离开家乡十五年后第一次回家过年，这十五年，也曾多次回家，可就是一次也没有在过年的时候回，一是工作忙，二是印度尼西亚在春节时并没有太多的假期，就这样一拖再拖，一晃十五年就过去了，每次过年时打电话回家，听到父母有点落寞的声音，就恨不得立刻回去，我多想在这特别的日子里陪陪他们呀！加上我弟弟夫妇也在印度尼西亚工作，有几年春节都是二老孤单度过的，今年刚好我弟媳妇回家生孩子，家里才不再冷清，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今年，无论如何，都要回家过年，陪陪父母，了了这十五年的心愿。

主意已定，就着手准备一些回家事宜。那么久没回家过年了，我决定要给家人一个惊喜，事先不告诉他们我要回家，嘿嘿！直到坐飞机的前一天，我还故意打电话跟妈妈说，今年我又不能回家了，还装出失望的样子，害得妈妈忙不迭地安慰我，其实我知道，当她一听到我不能回家的消息，一定比我更失望，谁不希望在合家团圆的日子里享受子孙绕膝的幸福呀！可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为了不影响心爱女儿的工作，只好把这份感情隐藏起来，装作毫不在意，这更加快了我要回家的步伐。想到当我偕同小女儿童童突然出现在父母面前，他们那惊愕的表情时，我禁不住为自己的这个计划沾沾自喜了。

我们买到了2月13日的机票，出发前一晚，我让自己睡了一个好觉，我可不想当我出现在父母面前时像只熊猫，第二天一早，我们坐上了飞往广州的飞机。因为我的家在梅县，在飞机准时到达广州后，我们还不能直接回家，要等第二天的飞机才能回去。当晚，繁华的广州并没有给我多大的印象，因为，我的心早已飞到梅县去了。

第二天，当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梅县机场时，我的心也跟着踏实起来，呵！回家了！

等到了行李，牵着女儿的手，匆匆招了辆出租车就回家去。归心似箭，马路两旁的景物来不及细看，汽车已把我们送到了家门口。这时是中午一点多，感觉上家里静悄悄的，因为家人都有睡午觉的习惯，我反而觉得时机刚刚好，想象着当妈妈睡眼惺忪地看到女儿和外孙女突然站在眼前时，一定会以为自己在做梦吧，嘿嘿！戏要开始啰！我示意女儿别出声，然后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特意不敲门，而是来到妈妈房间的窗口下，装起别人的声音叫了起来：“阿紫姨、阿紫姨”连叫了几声，（这是平时邻居们对妈妈的称呼），女儿也很配合，站在旁边捂着嘴巴偷笑。不久，听见房里传来带着睡意的声音：“谁呀？谁呀？”我们故意不回答，我们知道妈妈要去开门了，赶紧走回大门边，“吱呀”一声，门开了，“外婆”女儿响亮地叫了一声，这还真把我老妈吓了一跳，在确认是我们后，妈妈的脸笑成了一朵花，一直说“怎么是你们，怎么是你们？”这时，爸爸，弟弟和弟媳妇听到吵闹声，全都好奇地跑出来了，看到是我们，都高兴地笑做一团。

到家了，我第一件事就是要看看我弟弟的三个小宝贝，他们是一男二女三胞胎喔！现在有六个月大了，他们有一个非常有纪念价值的名字，把每个人的最后一个字连起来，就是“雅加达”。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父母曾经在雅加达工作，三个小宝贝就是在雅加达怀上的，所以孩子出生后，家人就给他们取了这既响亮又有意义的名字。三个小宝贝这时候也睡醒了，也许是被我们给吵醒的，正乖乖地躺在床上呢，看到我们那么多人进来，都好奇地看着我们，呵！这三个小家伙比满月时大了好多了，我要告诉大家哟，他们虽然是三胞胎，可脸蛋却一点都不一样，但又各有各的优点，三个都长得非常可爱。我随便抱起一个，哦!是雅，雅长得小巧一点，出生时她体重稍轻一点，她可跟我妈最亲了，因为三个孩子的关系，又没有请人帮忙，三个孩子就只好全家出动照顾了，像我妈，六十岁的人了，每天还像新妈妈一样处理孩子们的一切事务，喂奶换尿布洗尿布还要做家务，可她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尽管这么忙这么累，身体反而比以前好，这可能是每天听着孙子们的哭笑声，日子特别充实吧。这三个孩子都不认生，我抱了雅，又抱了嘉和达，他们都乖乖的，女儿也争着要抱弟弟妹妹，还一直说：“好可爱，好可爱。”一个下午，我们都围绕着三个小家伙，谈天说笑，吃晚饭时，爸爸特意去买了几样我小时候喜欢吃的菜，吃得我呀，不顾形象，抱着肚子不会动，再也不考虑要保持身材了，大快朵颐，吃了再说，哈哈！第一天，就在这孩子们的吵闹声，大人们的欢笑声中过去了。

由于今年遇到暖冬，天气特别的好，开始我还怕我太久没过冬天了，会不习惯呢，没想到老天爷特别关照我，让我遇到前所未有的好天气，每天只要加件外套就行了，实在是方便，每天女儿坐着她舅舅的摩托车到处兜风，她最喜欢吃梅县的肉丸和淹面，那肉丸小小的，串在竹签上，十个一串，她可以一次吃五六串，只卖一元一串，站在凉风中，左手拿肉丸，右手拿一杯热汤，那种写意呀，实在是没话说，我现在说起还馋得直流口水呢。在印度尼西亚，女儿基本上没吃过消夜，可在梅县，她每晚十一二点了，还闹着她舅带她去吃淹面，回去几天，就吃了几天，可说是对淹面情有独钟呢，带她上酒楼吃饭，反而胃口没那么好，真是奇怪！

我呢，每天也很忙，为什么呢？过年了，很多在外地工作的老同学都回来了，算起来，很多都差不多二十年没见了呢，因为大家毕业后都分散了，有的在广州，有的在深圳，有的在北京、上海，还有的在国外，所以平时是很难聚在一起的，难得这次很多同学都回来了，所以每天都有各样的聚会，那么久没见，实在有太多话要说，问家庭，问事业，看到大部分同学都家庭幸福，事业有成，心里就很感动。大家在一起聊起读书时代的趣事和糗事，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跟同学在一起，是最轻松自在的，不管某位做了大官，还是某位发了大财，可在同学聚会中，是没有级别之分的，大家都是同学的，不像在商场上或官场上的应酬，须小心翼翼，在这里，大家都可以放开胸怀，畅所欲言，几天下来，我的嘴巴还真的感觉蛮累的呢。呵呵！但心情就特别特别的舒畅。除了和老同学见面，我也见了好多亲戚，特别是有些表哥表弟表妹，是我最想见的，因为跟他们年龄相当，小时候就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太多有趣的回忆了，我们一起去吃饭、聊天、唱卡拉OK、分享各自的喜怒哀乐，同时还约好最少多久就要聚一次，因为大家觉得，父母辈会慢慢变老，如果我们这一代不加强联系，不常带彼此的孩子出来见见面的话，也许，等他们长大了，就可能见面也互不认识，形同陌路了，那是非常可悲的，所以我们应该以身作则，加强兄弟姐妹之间的亲密关系。

偶尔没约，我就赶快去逛街，梅县的东西比起印度尼西亚来，实在便宜好多，很多东西我都看得爱不释手，每次都买一大包回家，吃的，穿的，用的，有时真想把整个商店都买下来，嘿嘿！

随着中国经济的强大，梅县的变化也跟着日新月异，古老的梅江河两岸建起了整齐有序的楼房，梅江水也越来越清澈，梅县是文化之乡，对教育是非常重视的，看一看东山教育基地，就知道梅县人对文化是何等的重视，还有气魄宏大的“两园一基地”。运作繁忙的工业园区、四通八达的城乡交通网络……无不洋溢着一个飞速发展中的城市应有的勃勃生机。走在梅城街头，看到街道比以前更宽阔，更繁华，管理也更规范。马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想象着在炎炎夏日，漫步在浓荫下，阵阵凉风吹来，该是多么舒服。

不知不觉，两个礼拜转眼就过去了，2月26日，我们要回印度尼西亚了，但家乡的变化，家乡人的热情，让我和女儿不约而同地说：“下次放假，一定要叫爸爸和姐姐一起回来。”

Perhimpunan Penulis Tionghoa Indonesia (c)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