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华作协网站/春华秋实第三届金鹰杯散文创作比赛

母亲的茉莉树

曾善（欣语）

hello
笔者（右）2007年12月15日获第三届金鹰杯散文创作比赛希望奖。由国际日报代表黄国栋颁奖。

母亲甚爱茉莉。在老屋的小小庭院里就有一株香气怡人的茉莉树，是母亲尽心栽育的，几十年来母亲朝暮为它浇水、除虫、修剪、采摘，从无间断过。它枝繁叶茂、形态悦目、花香扑鼻，已成为我们的心灵粮食。每每置身于庭院，观赏那翡翠般的碧叶丛中洁白的花朵，在绿叶的映衬下，就像碧玉盘上镶嵌的颗颗明珠；它散发的阵阵清香，好似远处时断时续，渺茫而不可琢磨的幽雅乐声，总让我有股兴致无涯的感觉，欣然陶醉其中。

母亲回归天国之后，老屋亦遭拆迁。在繁忙于搬迁、安置新居的日子里，我们已无暇顾及到它了。待安歇下来时，估计已有个把月了，便觉得这新居似乎缺少了什么，方惊觉是少了母亲的花香。于是，在一个午后，为了那茉莉树，我特地返回老屋。然而老屋已踪影无存，四周仅剩污土砂砾，荒凉一片。但我惊讶地发现那茉莉树却依然在那儿孤零垂立。它身躯已干枯萎缩，状似骨瘦如柴的驼背老人，在企盼好心人的扶助。这情景真让我心疼。蓦地，一种愧疚感涌上心头，我伤心地蹲下身轻轻拨去它枯枝上的尘土，它竟然微微颤抖，好像要挺直躯杆跳跃一样。我缓缓掘出它深藏土里的主根，发现它的须根仍滋润坚实，深知它气息尚存，我心安了些，便带着满怀怜爱之情将它移植到了新居的庭院里。我要它重新展露昔日丰神。

它终于活回来了。在那布满皱纹，看似干枯的灰褐色粗枝上纷纷出现了黄白色的斑斑点点，很细很细的。我感触到了它饱含生机的坚毅力，便加倍殷勤地照顾它。当斑点上伸出了略带淡黄的小白芽，慢慢地变成了白嫩的幼枝时，它悄悄地映现出碧翠的光芒。我欣喜地看着它，仿佛又听到了那幽雅的乐声。几天后，青枝长出了好多小小的嫩叶。渐渐地，整株树发出了幽幽绿绿的光泽。叶子已多得数不清，椭圆形，翠绿欲滴。我知道，它正静静地将它的神韵呈现在我们面前，毫无保留地让我们欣赏个够。一个月后的一个清晨，一个个簇新嫩绿的小骨朵在绿叶间探出头来了，多么可爱。当夜幕低垂，明月如霜时，那含苞欲放的骨朵竟忍耐不住月色之美，随着月光的脚步悠悠然地吐出一丝馥郁芳香，给我们家引来了无限的天伦乐趣。

曙光初现，朝霞灿红，缕缕清香把我从睡梦中拂醒。拉开窗帘，一幅引人心醉的画面映入眼帘：一堆堆纯白色的花儿竞相开放地婷婷立于绿叶之间，一朵朵显得那么小巧、玲珑、可爱。那洁白如玉的花儿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那层层分开的花瓣，润如玉、白如霜、轻如纱，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看上去它们是那么素洁高雅，纤尘不染。我兴奋极了，竟忘乎所以地吟道：“今朝又见花儿绽，日暮常闻香郁来。”我痴迷地望着它，依稀仿佛母亲就在身旁与我共赏这失而复得的花开胜景。

这时，我们所感受到的不仅是清新、舒适和欢愉，就连自己的身心好像亦发出了阵阵芳香似的。

这不是母亲自遥远的天际传递给我们的关爱么？

我随即执笔赋出了一首诗：

茉莉生庭院，
晓来香满枝。
此花慈母惜，
人去遗相思。